周记·其二

除夕 记忆里的年味,好像只存在于小时候。 那时候,人不管散得多远,总会在这一天被拽回同一张饭桌。老人像一枚绳结,把一个大家庭死死系在一个小屋子里。 男人们围坐一圈,高谈阔论,世界局势在酒桌上反复推演;女人们在厨房与客厅之间来回折返,来回穿梭,十分匆忙。 最自在的反倒是我们这群小屁孩。 偶尔被抓去贴窗花、剥韭菜,但更多时候,我们自成一界,游戏时间。 那几年,玩的最多的是 『三国杀』。 几个加起来还不到半百的小孩,偏要学大人运筹帷幄。嘴上动不动就是局势、兵力、反贼忠臣,波云诡谲,说得煞有介事。牌一烂,情绪就先崩,有人脸涨得通红,有人急得抓耳挠腮。 小孩终究是小孩,藏不住气。 局面一旦失控,最直接的解决方案只有一个——哭。 哭声一起,场面迅速失控,落得一个鸡飞狗跳。 那边,男人们还在彼此强行输出各自的世界观;这边,女人们正忙着油烟滚滚。没有人腾得出手,也没有人真的想腾出手,来处理我们这一烂摊子。 大人们总以为,小孩什么都不懂。 其实小孩对气氛的变化,比谁都敏感,只是说不出来而已。 我记得,是一个比我大一年级的姐姐出面收场。她想了一个极具个人风格的解决方案。 『向我们展示内裤』 已经忘了当时的我的真实想法, 但是效果出奇地好。 我那个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远房表哥,居然真的就此止住了。 现在回头看,那时候的团聚大概是我记忆里,为数不多的、依靠“物理声波”完成的。 这种热闹,大概只持续了三年。 再往后,手机开始普及。 本该让人更容易说话的工具,反而在每个人和每个人之间,慢慢砌起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人勉强坐一屋子 (基本很难凑齐)。 越来越安静。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聚会生出了一点抵触。 不喜欢被推着去的团圆饭,不喜欢倒计时后密集炸开的鞭炮声,也不喜欢空气里那股散不干净的硫磺味。 一切都太熟练了。 熟练得像一套年年复用的流程。 人们按时落座,按时举杯,按时说吉利话。等热闹退潮,屋子里很快又恢复成各自低头的沉默。 像是完成了一次集体任务。 原子化 这个词,是后来才学会的。 但那种感觉,很早以前就见过了—— 一张圆桌,坐满了人。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小屏幕里。 谁也没真正离开, 谁也没真正靠近。 那个笨拙又吵闹的过去,大概是真的回不去了。 所以也只能这样,一年一年地过。 烟花的花样越来越多,春晚的内容越来越烂,团圆饭一年比一年精致。愿望每年都在更新,人也一边羡慕别人,一边被别人羡慕着。 至于那些真正留在过去、带不走的东西—— 好像也只能留在那里了。 总之,新年快乐。 能力圈 “一知半解是件危险的事情; 比埃里圣泉水要深吸, 否则别饮: 浅浅喝几口导致大脑混沌, 痛快畅饮反会使我们清醒。” 亚历山大·蒲柏在诗作《批评论》

February 17, 2026 · 5 min

周记·其一

诞生 近些日子,愈来愈发现自己的思维有些僵化,遂有志去改变现状。 打算每周写一篇,或为周记,或为随想,留待日后回望。 Cozy 为什么喜欢冬天,因为冬天是自然馈赠于人类的『安全屋』。 你可以选择在大雪时分,揣着零食窝在在屋子里慢慢追剧。 也可以选择静坐于依然冒着尖的松树下独享宁静。(前提是穿够衣服,阿嚏……) 要看人高不高兴,牛高不高兴 改革的最终目的就是解放和发展生产力。判断政策和体制的利弊得失,不能主观臆断,要到基层中去看。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要靠群众的积极性。 颜色 『我們的顏色不簡單』 『我喜歡黑 你喜歡白』 『正正相反』 『最害怕的是遺憾』 『沒把顏色都填滿』 『沒把要說的話說完』 作人无一点真恳的念头,便成个花子,事事皆虚 距离 有些无聊,最近迷上了让『豆包』唱歌这一消遣方式。 大概是AI并不像与真人交流那样,像一个黑盒,你并不知道这个复杂的系统是如何思考你所传递的信息, 无论是逐字斟酌还是囫囵吞枣,总会带来一丝不安。 有时候很是怀念曾经那种笨笨的接触,没有理由的邀约,没有犹豫的见面。 毫无逻辑的压马路,走累了就找家饮品店稍作歇息,没有太多对彼此的顾虑,更多的是内心安稳的依靠。 即使当前我们之间所代表的身份并不合适,但还是会有意无意间的肢体接触, 再靠的近些,感受得到彼此脸庞的炙热,暖风呼出打在面颊,心跳悠(yōu)然加快。 人是矛盾的,即使生理上满是期待,但心理上却拒绝交织。 交流让我们双方向彼此走进,但有些东西却走远了,不知道此刻是真实的感受,抑或无病呻吟。 最后把我们推向结局的是焦虑,任何社交行动中或多或少都会对对方有所期望,一次两次的落空是在接受范围内的,多了,也就疲惫了。 期望不会总是落空,数次的合意之后,便逐渐开始包容彼此了。 有时候回忆并不是回味,更像是把自己丢进了一个『未知制片厂』,记忆与遐想萦绕在一起,分镜角度由自己全权负责,不用去掩盖面具下的丑恶,不用小心翼翼的想对方的感受, 只记得撑着一把伞把我与细雨隔开,专心于记录当下的意境。 颅内复盘时,会认真思考,『其实她是对的』 『或许我不应该那样做』 …排斥感消亡了,一切都是自尊心作祟罢了。 作为一个十足的『理想主义者』有时会不恰当的把自己的理想强加于对方身上,这其实是一种思想暴力。 若真遇到了这么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偶遇』 『相识』 『暧昧』 『沉溺』 『爱情』,或许早就财富自由了。 毕竟, 做梦又不要钱。

February 13, 2026 · 2 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