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有一棵树,树干像龟裂的干土地一路向上蜿蜒。顶部的树枝受重力影响被拉向地面,枝上的绿叶便顺理成章地垂了下来。

大树本身自成一个生态系统,我曾见过成列的蚂蚁在树上行军,接力着掉在地上散叶,树叶或许也没曾想以这种方式回归枝头。松鼠将树干当作了躲避人类视线的障碍物,黑边小嘴里叼着坚果忙碌的抖动着胡子,眼睛却是转着轱辘盯着你看。

夜晚的大树十分烦人,哦,我不是特指大树烦人,是指树干上那些叽喳乱叫的鸟类,十分没有素质。这一点上它们是与猫科动物有几分相似,都喜欢夜间行动,不解的是,一方以另一方为食。当鸟类叫累了,此时便可听到大树本来的声音,树叶与树叶,树叶与枝干之间的摩擦声完美契合了人类睡眠时的需求,既不突兀尖锐又能点缀孤单的夜晚,沙沙声与星空互相照应,在视觉和听觉上营造了舒适的宁静。

当这场演奏的源头——风,不慎用大了力道,就有一排树叶飘落。树叶们仿佛是准备好了的,齐齐的站在枝头,就像是等待号令的翼装飞行员,虽然没有红牛赞助,但还是十分勇敢的一跃而下。当然,我知道树叶本叶并不是这么想的,他们是被风硬扯下来的。但我从不将这种谢落看作是死亡,他们只是用这种方式作为对风呼唤的回应,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被赋予了翅膀的天使,用自己本身构成了夜曲的乐章。

大树的气味不是单一的,不同的味道代表了它不同时期的经历。当你靠近时,最先冲入你嗅觉系统的一定是湿湿的泥土味,带着一点冷,特别是清晨,凝结的露珠又给予这股味道未被搅动的凉意。若是你继续走进,你可能会感受到第二种味道,那是由树脂里的可挥发性有机物带来的涩味,但是并不刺鼻。这种味道十分的古朴,是经过岁月的凝练而留下来的味道。两者交织在一起,一边是飘散的清冽,一边是沉着的木香。此时一阵风吹过,浓郁的气味被吹散,留下了沁人的淡香,在空中弥漫,若有若无。

云迅速的聚拢又散开,光影透过树叶间隙形成栅格在地面滑动。过往的行人像水一样在枝头下流过。那些平时察觉不到的变化都成了树干上曲折的纹路。

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