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认识她,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我太熟悉她参与创造的那个世界了。
《骑马与砍杀》是我最喜欢的游戏之一,几乎陪了我整个童年。那时的卡拉迪亚并不精致:城镇有些空旷,人物表情僵硬得像块木头,攻城时所有人还会挤在同一架梯子上打成一团。可只要马蹄声一响,骑枪放平、骑兵开始加速,那个粗糙的世界就突然活了过来。
我记得自己曾被强盗撵得满地图跑,后来也带着芮尔典骑士团正面冲垮过敌阵;记得在小酒馆花光身上最后一点钱招到第一个同伴,后来看着诺德步兵死死钉在城墙上不肯后退;也记得替领主跑腿送信、收税,直到某天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有了城堡和旗帜。骑砍几乎承包了我对中世纪战争的全部幻想——它没把我塞进一段写好的英雄史诗,而是扔给我一匹马、一把剑和一片大陆,剩下的路怎么走,自己决定。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让我沉迷了无数个日夜的世界,最初就是 İpek Yavuz 和丈夫 Armağan Yavuz 两个人一手做出来的。她是 TaleWorlds 的联合创始人,也是初代《骑马与砍杀》CG和美术团队的一员,卡拉迪亚最早的样子,就是她画出来的。一个从两个人开始的游戏,后来走进了无数人的青春。
如今,当年守在电脑前的孩子大都长大了。电脑换了一台又一台,存档大概早就找不回来了,连某场仗到底是赢是输可能都记不清。但第一次带着骑兵冲锋的那股兴奋劲儿,深夜里骗自己"这把打完就睡"的心虚,还有卡拉迪亚旷野上那阵马蹄声,这些大概不会忘。
人会离开,但卡拉迪亚这片大陆还在。只要还有人在这片大陆上打马挥枪,只要还有新玩家举着旗帜续写自己的故事,İpek Yavuz 留下的那部分,就还在。
下一次再打开《骑马与砍杀》,再指挥芮尔典骑士发起冲锋的时候,我大概会记得:这个世界最初的颜色里,有一位叫 İpek Yavuz 的人留下的一笔。
谢谢你,İpek Yavuz。谢谢你画出了这个世界最初的样子,也谢谢你让很多人的童年,多了一片可以纵马驰骋的大陆。
愿你安息。愿卡拉迪亚的风,送你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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